律师在牛年的正确练功姿势

文：宋献涛 律师

于牛年春节谈论律师怎样变得更牛，既应景，又符合自己的职业特点。

我认为，在牛年让大家重新认识究竟何为“牛”，具有正本清源的时代意义。而如何变得更牛，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我总结为三条：要学习牛的踏实肯干，不要像牛那样固步自封，与人打交道不要太牛气。

在中国传统文化里，牛是踏实勤勉、稳健可靠、无私奉献的代表，俯首甘为孺子牛；牛也是自强自律、有理想、有抱负的典范，不待扬鞭自奋蹄。在浮躁的当下，这样的优秀品质值得细品，值得弘扬。很多律师静不下心，吝于下苦功研习法条、分析案例、深挖证据，却寄希望于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靠假大空话应对不知情的当事人，受人之托却不忠人之事，在法庭上表现拙劣，犹如泥牛入法海，只做一锤子买卖。

案件不分大小，律师贵在匠心。律师要想变牛，必须对自己狠一点，接受委托后要竭尽所能地搜集证据，对待证据进行深入精细的分析，抽丝剥茧才能理清事实难点和法律争点，抓住案件的“牛鼻子”，从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及行政规章中寻找突破口，从纷繁复杂的案例库中检索和整理出有利的武器弹药，全方位、多层次、无死角地设计一套证成己方观点和击破对方主张的诉讼策略，稳扎稳打地做好庭审前的每一次讨论和模拟训练，反复打磨诉状、答辩状、质证意见、代理词中的每一处细节，精雕细琢，深思熟虑，不留一丝疏漏。以细致严谨的工作态度，顽强的斗志和求胜欲，为维护客户合法权益的最大化而拼尽牛力。

要切实贯彻三牛精神：对待当事人和裁判者时像孺子牛，爱岗敬业，提供优质服务；遇到棘手的新类型案件时像拓荒牛，正义藏于心中，万事成于足下；处理繁杂琐碎的事务时像老黄牛，在单调枯燥的工作中养成优秀的习惯和练成精湛的内功。总之，要像责任感强、可靠性高的牛一样，以看得见的专业精神，让当事人和裁判者感受到何为专业，自然可以赢得他们的尊重和信任。

牛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埋头耕耘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忽略了外面精彩的big world，因此导致视野及格局受限、缺乏远见，结果难免孤陋寡闻、固步自封。只看眼前利益，惰于面对风险，错失各种良机，沦为一条苦命。

我是技术出身，在进入律所之前，干了几年研发，做过十二年之久的专利代理，养成了典型的技术思维。丁是丁、卯是卯，眼界很窄，不善变通。四十岁后上法学院、当律师，经历了痛苦的磨炼，最终蜕变成为一名法律人。

大部分专利代理人非常像牛，踏实稳健不张扬，一辈子为主人（老板）辛勤耕田，不愿面对挑战和不确定性。代理机构多为公司制、一盘棋，老板（或借助市场部）握着客户和案源，代理人负责干活，计件提成。执业律师则不一样，大部分律师既要自带营销光环，又要有办案实力，还需要一定的公关能力。律所多为开放性的合伙制，像一个自成体系的生态系统，物竞天择，野蛮生长。不少律师是单打独斗，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可以说代理机构像动物园，律所像自然界的一座山林。律师不理解为何有的代理人做了十几年还在为老板打工，代理人则难以想象为何有的律师刚拿到执业证就敢于走上独立创业之路。

就专利诉讼而言，代理机构和律所之间此消彼长的大趋势已经成型，一批又一批的新锐代理人、审查员在考过司法考试或上完法学院后涌入律所，更有在美国读过LLM或JD的海龟上岸回国，快速拉高了专利诉讼律师的整体水平。综合所在传统诉讼和仲裁方面积累的经验和优势正在逐渐融入专利诉讼中，客户发生重大复杂专利诉讼时更容易想到律所和律师。因此，代理机构和代理人需要与时俱进，否则就可能像清高的老牛看不起机动车一样，与牛市渐行渐远。

人生一世，总会面临诸多艰难的选择，不能总像牛一样保守落后、犹豫不决，有时需要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敢于承担风险，才能把握获取高利润高回报的机会。可以预见的是，越来越多有技术背景的牛人将成为律师、走上创业之路，将专利诉讼耕耘成一块高度专业化和国际化的沃土。

牛的另一个特点是固执己见，不听劝告，容易钻牛角尖，有一股轴脾气/牛脾气，更有甚者老气横秋、牛气冲天，这些都是不招人待见的缺点，也是作为律师的大忌。每一次的庭前讨论和模拟训练，都是一场脑力激荡，是一次消除盲点的机会。所以，律师不应自以为是、刚愎武断。律师应该是招人喜欢、使人舒心、令人信服的角色。

律所是扁平化的组织，不像公司里管理层级上下分明，太倔强、太轴了就无法有效沟通。创收高的大牛动辄发牛脾气是招人厌恶反感的。对待法官、检察官、行政官员和客户，更不能牛逼哄哄，而应放低姿态：法庭上，说服法官要靠强有力的证据和论据，再牛的气场也终究敌不过条分缕析的陈述和论辩；市场上，吸引客户要靠优质的产品和服务以及呈现出来的效果；办公室里，展现leadership（领导力）的最佳方式不是靠国王般的皇威，而是行动力、创造力、感染力、凝聚力和向心力。对于律师而言，大家比拼的并非谁的力量更大、谁更生猛、谁更倔强，而是智力、感染力、亲和力，谁能将故事和道理讲得更动听。因此，儒雅斯文、温婉柔顺反而更能说服和打动别人，这也是很多女律师取得成功的原因之一。

总之，要充分认识到，牛逼（being powerful）的方式有很多种，不能只靠牛一样的蛮力，很多场合要睿智通达、以柔克刚、春风化雨，善用the power of being soft来讲述强硬的立场和处理各种分歧，温和而有力地感化TA人且引起共鸣，这就是高情商和大智慧了。

在我看来，好的律师应该做到四像四不像：像牛一样踏实可靠，像羊一样温顺平和，像猴一样机敏智慧，像狼一样有拼劲和韧性；不像牛那样保守固执，不像羊那样软弱无助，不像猴那样滑头顽劣，不像狼那样桀骜凶残。

牛年当自知，愿你掌握“牛”的正确姿势，在该牛的地方特别牛，不该牛的地方不要牛；牛年当自律，时间不会辜负每一位耕耘心田的人，愿你在牛年成为一个真正的牛人。